眷村拆遷後的延續

 台灣眷村的拆遷,似乎是都市發展、時代進革中,不得不面對的現實。

  我們怎麼看待眷村的拆遷、眷村居民的搬離、以及新的集合式國宅的興建?原本的平房改成高樓、原本老舊的房舍被拆掉重建。是不是,這樣的改變能讓大家接受?是不是原本舊眷村的居民還有些遺憾、而住進國宅裡後的生活還是有些不習慣?

  原本的眷村記憶還等著被回味、被整理、被保存,在最後這個章節中,我們期待從眷村拆遷後的「延續」,思考眷村文化在台灣社會的未來光景。

你們因為眷村拆遷而離鄉,原址改建國宅而還巢
這時,自家的周遭、庭前的大榕樹、少年時代苦練投球的磚牆、
童年時衝關奪寶、跳繩、踢格子的小廣場悉數銷匿不見,甚至從回憶裡遠
也可能是,廣場還是那個廣場,你卻活在不同的時間。

張啟疆 〈君自他鄉來〉


推土機走了以後...原是一群老兵和低收入城鄉移民的居住地,
一夕之間,推土機剷平了他們安身立命幾十年的家園,也摧毀原本緊密聯繫的鄰里情感、就近互助的支援,居民倉皇各奔東西,生活頓失依憑。
在都市發展的前提下,有沒有更符合人性的安置可能?

畢恆達《空間就是權力》

 

沒有哪個村子裡的人能預先知道,原來水井邊的大樹,是會跟著眷村拆遷而被砍伐剷平的;也沒有哪個曾經憎恨眷村狹小暗濕、恨不得趕緊插翅飛走的眷村孩子們知道,那個綁了他們整個童年的竹籬笆,在終於被怪手輕輕碾過的時候,他們那些曾經燦爛的、咒罵的、蠻鬥的、甜到心滴蜜的青春,也就這樣空了。

舊時光,怎麼就美的,老是讓人遺忘…

原來巷口的冰果室,是悶熱夏暑裡唯一熱門的約會場地、看露天電影的籃球場,每齣電影放映前都是要唱國歌的,大夥總是細細的抿著嘴唇唱,唯恐別人聽到自己的歌聲丟臉,又覺得沒唱上那兩句,有點兒對不住國家!大人在樹下講的,好像真有鬼魂叢影的黑水溝;還有那年年日日清晨薄暮中走來,一大早喚醒大家的「包子…豆漿…」吆喝,終會有那麼一天,這些記憶,全這樣硬生生的被抽離了。

老村子,怎麼就總是,跟不上時光的腳步…

眷村拆掉的那幾天,總是有老老少少的村裡人、村外人,站在工地外看著那些終於被丟掉的破舊房子,而他們總還來不及深思,眼淚已落了滿個臉龐。

台灣本是一個移民的地區,安平、鹿港、淡水、艋舺...,當年這些地區都是族群聚居、互相保護的眷村。由此延伸,全世界的中國城何嘗不是眷村?其實眷村子弟的故鄉,早已走出了眷村竹籬、磚牆,進入了沒有邊緣限制的無盡想像中。

父執輩所思念的家鄉在大陸,出走的眷村子弟們懷念的除了長輩們建構出來的故園,更大部分的是在台灣的某一角。那小小的破舊的矮房村舍,從他們所懷想的空間的不同,代表的是時間的推移,從過去到現在、從傳統到現在。

屋舍舊了就拆除、孩子大了就離鄉在他處生根,然後懷念起了從前的故鄉,這是眷村之後的故事。

其實對於眷村第二代來說,半世紀前的鄉愁雖然已經不是他的鄉愁,「故鄉」這個概念仍迷迷惘惘。他們對於「光復」的印象,只是每年10月25號額外得到的一天休假;他們對於「重慶」的印象,再也不是「抗戰大後方」或「重慶大轟炸」的戰火餘悸,而僅僅只是台北車站旁開滿書店、買書方便齊全的「重慶南北路」街道。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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